會議室的空調明明很涼,臉頰卻一陣一陣熱起來,從鼻翼兩側一路紅到顴骨,摸起來發燙,還帶點刺痛。同事半開玩笑問:「是不是中午喝了酒?」這是令許多酒糟患者苦笑卻又熟悉的日常。

10月14日,《美國醫學會皮膚科期刊》(JAMA Dermatology)刊登了一篇來自中國西安的隨機試驗,研究者請204位正在接受標準治療的酒糟患者,在耳朵上貼一顆王不留行籽,每天按三次、每次30秒,臉紅發作時也可以多按幾下。8週後,實驗組皮膚達到「清除或幾乎清除」的比例是57%,對照組則是35%[註1]。

耳穴貼在台灣並不陌生。中醫診所常用膠布把種子貼在耳朵上,近年還流行做成飾品,標榜放鬆、助眠,甚至瘦臉[註2]。這篇研究的意義,在於把一個傳統療法用科學的方式重新驗證,結果令人振奮。這篇文章讓我們一起來看看實驗發現了什麼,以及耳穴按壓在失眠、疼痛、減重這些熱門話題方面的應用。

本文目錄
  1. 酒糟不是喝酒喝出來的:臉為什麼會一陣一陣紅?
  2. 204位患者的試驗:耳朵貼一顆種子,結果如何?
  3. 為什麼是耳朵?迷走神經在耳甲腔留下的入口
  4. 這項研究還不能回答的問題
  5. 耳穴貼還能用在哪裡?失眠、疼痛、減重的證據
  6. 機制合理,不代表一定有效:兩個值得參考的反面案例
  7. 酒糟患者想試耳穴按壓,先確認這7件事

酒糟不是喝酒喝出來的:臉為什麼會一陣一陣紅?

酒糟的醫學名稱是玫瑰斑(rosacea),是一種慢性、反覆發作的發炎性皮膚病,跟喝不喝酒沒有直接關係。台灣皮膚科醫學會指出,女性患者約是男性的3倍[註3];臺大醫院藥劑部的衛教資料也提到,酒糟好發於30到50歲女性,部分患者還會出現眼睛紅癢、刺痛、怕光等症狀[註4]。

為什麼臉會說紅就紅?研究者現在把酒糟看成神經、血管與免疫三方互相放大的迴路。日曬、高溫、酒精、辛辣食物或情緒起伏,會讓臉部的「感覺神經」過度敏感,釋放一種叫做CGRP(降鈣素基因相關胜肽)的物質,血管隨之擴張;同時皮膚裡的抗菌胜肽LL-37與發炎訊號被啟動,又回頭讓神經更敏感[註5]。紅、熱、刺痛,就這樣一圈一圈加劇。

這也是酒糟難纏的原因。外用藥膏能壓住發炎,雷射能處理擴張的微血管,但一次突如其來的潮紅往往在幾十秒內發生,患者手邊很少有能「當下」做點什麼的工具。研究團隊在論文中直言,他們就是想在患者急性發作時,找到能有效即時介入的方法[註6]。

一位紅髮女性低頭微笑的臉部特寫,鼻頭與兩頰帶有淡淡泛紅和雀斑
臉頰、鼻頭泛紅的原因很多,不一定是酒糟,需要由皮膚科醫師判斷。情境示意照,非酒糟患者本人。Photo by Kate Kozyrka on Unsplash

還要提醒的是,臉紅不一定是酒糟。脂漏性皮膚炎、過敏、更年期熱潮紅、日光性皮膚炎都可能讓臉發紅,若把酒糟誤當濕疹長期擦類固醇藥膏,反而可能讓皮膚更糟[註7]。所以,有臉紅困擾的第一步仍是讓皮膚科醫師確認診斷。

204位患者的試驗:耳朵貼一顆種子,結果如何?

這項試驗在西安交通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皮膚科門診進行,204位酒糟患者隨機分成兩組,每組102人。兩組平均年齡都在31到33歲之間,女性占84%[註1]。

治療組把種子貼在雙耳的「耳甲腔」,也就是耳道口外側那塊凹陷處,研究者選這裡是因為它被認為有迷走神經分支經過;對照組則貼在耳廓邊緣上方的「耳輪結節」,研究者認為這個位置只有一般感覺神經分布。兩組用一樣的種子、一樣的按壓頻率,持續8週,再追蹤到第20週。

第8週皮膚「清除或幾乎清除」的比例
204位酒糟患者,兩組都持續接受標準一線治療
按壓耳甲腔
56.9%
按壓對照位置
35.3%
以研究者整體評估(IGA)0或1分為達標。資料來源:Xu B, et al. JAMA Dermatology 2026,細節見文末註釋1、8

兩組相差約21個百分點。換算成臨床上常用的「需治療人數」(NNT)是5,意思是在這項研究的條件下,每5位患者在標準治療之外加上耳穴按壓,就多1位能達到清除或幾乎清除[註8]。以一個低成本、幾乎無副作用的輔助方式來說,這個成果相當可觀。

研究團隊還用多光譜影像,觀察按壓後臉部血管的即時反應。

按壓後臉部血管出現即時改善:耳甲腔組 59.3% | 對照位置組 7.4%

這是影像上看到的短時間血管反應,不代表永久退紅,但它呼應了研究者最初的設想:臉紅發作時,手邊或許多了一個可以主動做點什麼的選項。追蹤到第20週,也就是停止按壓12週後,治療組的皮膚評分與紅斑評分仍然比較低。抽血結果則顯示,LL-37、CGRP,以及兩種發炎指標TNF-α與IL-6,在治療組下降得比較多[註6][註8]。整個試驗沒有出現嚴重不良事件。

不過,這裡有一個最容易被忽略的前提:兩組患者都持續接受標準一線治療,耳穴按壓是「加在治療上」的輔助,不是取代治療。研究證明的是「1+1,效果更好」,而不是「改按耳朵就不用擦藥」。

為什麼是耳朵?迷走神經在耳甲腔留下的入口

迷走神經是調節心跳、消化與發炎反應的重要神經,大部分分布在胸腹腔的內臟,但它有一條分支延伸到外耳的皮膚。這讓耳朵成了少數可以從體表接觸到迷走神經的地方[註9]。

研究者的假設是這樣的:刺激耳甲腔的迷走神經分支,訊號會傳到腦幹,進而調整自律神經的平衡,並啟動身體原本就有的抗發炎路徑,讓過度活躍的神經與發炎反應降溫。抽血看到CGRP與發炎指標下降,跟這個假設的方向一致。

但要說「已經證明是迷走神經在作用」,還言之過早。大體解剖研究發現,外耳的神經分布因人而異,迷走神經、三叉神經與頸部神經的範圍互相交錯,目前沒有一張人人適用的迷走神經耳廓地圖;學界大致認為耳甲與耳屏內側是比較可能接觸到迷走神經的位置,但仍需要更多研究確認[註9][註10]。至於用手指按壓30秒,刺激量是否足以啟動迷走神經,這項研究並沒有直接測量。

這也不是酒糟領域第一次把焦點放在耳朵上。2025年同一本期刊也有另一項來自重慶的雙盲試驗,用的不是種子,而是貼在耳朵上的電極,以固定頻率的微弱電流刺激耳部迷走神經。72位患者每天刺激30分鐘、連續3週後,臉部紅斑評分明顯低於對照組,焦慮與憂鬱症狀也一併改善[註11]。兩個不同的醫院、兩種不同的刺激方式,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但「刺激耳朵」其實有好幾種做法:

三種刺激耳朵的方式
耳穴按壓耳豆、耳穴貼耳針針刺、埋針耳迷走神經電刺激電極貼片裝置
怎麼做用種子或小珠貼在耳朵上,自己定時按壓以細針刺入耳廓,或把短針留置在皮膚上數天電極貼在耳甲或耳屏,以設定好的電流刺激
酒糟證據2026年204人試驗,本文主角沒有直接證據2025年72人試驗
主要風險局部痠痛、壓痛、發紅、膠布過敏出血、感染,留置針可能引起耳軟骨膜炎[註12]局部刺痛、皮膚刺激
耳豆的低風險不能套用在針刺上,電刺激的效果也不能直接證明手指按壓有效。資料來源見文末註釋11、12

這項研究還不能回答的問題

  • 只有一間醫院。所有受試者都來自同一家醫院的皮膚科門診,還沒有其他國家或醫院做出同樣的結果。
  • 受試者以年輕女性為主。平均年齡約32歲、女性占84%,對男性、年長者,或膚色、生活環境不同的族群能不能套用,目前還不知道。
  • 受試者可能猜得到自己在哪一組。評估皮膚的醫師不知道分組,但兩組患者按的是不同位置,按起來的感覺也可能不同。研究摘要沒有交代受試者是否猜到分組,而患者的期待本身就可能影響臉紅程度。
  • 對照位置不一定真的「沒作用」。外耳的神經分布交錯,對照組貼的位置也可能刺激到某些神經,這會讓兩組差距被低估。
  • 抽血指標下降,不等於找到機制。血液裡的發炎指標變化支持「確實有生理反應」,但還不能鎖定是迷走神經在作用,也不能確定這些變化直接發生在臉部皮膚。
  • 標準治療的細節還待確認。兩組各自用了哪些藥、劑量是否一致、患者屬於哪種酒糟類型,都會影響結果的解讀,需要進一步核對[註6]。

耳穴貼還能用在哪裡?失眠、疼痛、減重的證據

既然按壓耳朵能「調節神經、降低發炎」,那是不是也能改善失眠、止痛,甚至幫助減肥?耳穴按壓在這些領域確實累積了不少研究,但品質落差很大。

耳穴按壓在其他常見用途的研究現況
研究規模目前看到什麼藥師判讀
慢性肌肉骨骼疼痛6項試驗、496人,全部對照假穴位治療結束當下疼痛減輕;1到6個月後是否持續,仍不確定[註13]有短期訊號
失眠23項試驗、1,689人睡眠品質量表改善,但各研究結果差異極大;早年回顧中,真正對照假穴位的試驗結果並不一致[註14]研究多,但品質參差
化療後噁心嘔吐19項試驗、1,449人搭配止吐藥時,延遲出現的噁心嘔吐較少;剛化療完的急性期效果不明顯[註15]止吐藥的輔助
焦慮25項試驗、1,909人焦慮量表下降,但23項有偏差疑慮,沒有對照假穴位的研究效果反而更大[註16]難以區分是穴位還是被照顧的感覺
減重15項試驗、1,333人(含耳針與電刺激)平均多減0.66公斤、腰圍少1.44公分,作者判斷沒有臨床意義[註17]實際幫助很小
戒菸Cochrane回顧,38項試驗耳朵持續按壓短期可能有幫助,但沒有可靠證據顯示能讓人戒菸半年以上[註18]不能取代戒菸門診與尼古丁替代療法
「研究規模」為各篇系統性回顧納入的試驗數與人數。詳細數據見文末註釋13至18

看到這張表,你或許會發現一個規律:研究越嚴謹、越認真設計對照組,效果通常越小。失眠就是典型的例子。2024年一篇統合分析納入23項試驗,作者甚至認為耳穴按壓的效果可以媲美安眠藥,但這23項研究的結果差異大到幾乎無法合併解讀[註14]。

數字漂亮到不合理時,更要小心。2020年一篇針對高血壓合併失眠的統合分析,算出耳穴按壓讓收縮壓平均多降15 mmHg[註19],幅度接近、甚至超過一般降血壓藥。這類結果多半來自小規模、對照設計不嚴謹的試驗,也沒有追蹤中風或心肌梗塞這些真正重要的結果,千萬不要因此自行減少降血壓藥。

機制合理,不代表一定有效:兩個值得參考的反面案例

「刺激迷走神經可以降低發炎」這個想法,在動物實驗與部分人體研究中確實合理。但把它搬到不同疾病上,結果並不一致。

第一個反例是類風濕性關節炎。這是典型的自體免疫發炎疾病,理論上應該是迷走神經抗發炎作用最能發揮的地方。2023年一項113人的雙盲試驗,讓患者使用耳部迷走神經刺激裝置12週[註20]:

類風濕性關節炎症狀改善至少20%的比例:真刺激組 25.0% | 假刺激組 26.9% | 兩組 沒有差別

第二個反例是新冠長期症狀(Long COVID)。2026年一篇系統性回顧只找到5項研究、154人,所有療效證據的確定性都是「極低」。其中唯一雙盲設計完善的試驗,兩組沒有差異;樣本數最大的試驗,甚至是假刺激組的疲勞改善得更多[註21]。

更根本的問題在於「假刺激」本身。一篇整理109項耳部迷走神經電刺激研究的回顧發現,54項有假刺激對照的研究中,只有2項真正檢查過假刺激是否成功騙過受試者[註22]。對照組做得不夠逼真,任何療效都可能被高估。

這兩個反例並不是在否定酒糟的新結果,而是提醒讀者:任何看似合理的機制,都仍需要嚴謹的實驗設計去反覆驗證,不能直接假設對每種疾病都有效。

酒糟患者想試耳穴按壓,先確認這7件事

如果你正為酒糟所苦,看完研究後想試試看,可以這樣做:

  • 先確診,也確認是哪一型。酒糟有以潮紅與持續紅斑為主、以丘疹膿皰為主、鼻子肥厚,以及眼部等不同表現,治療方向各不相同。若還沒看過皮膚科,先從這一步開始。
  • 不要停掉原本的治療。防曬、溫和清潔、避開誘發因子,以及醫師開立的外用藥、口服藥或雷射,是酒糟治療的主要策略[註4]。研究中的耳穴按壓,是在這些治療之外的輔助療法。
  • 位置跟網路穴位圖、耳穴飾品不一樣。研究貼的是耳甲腔,用的是王不留行籽,而且每天定時主動按壓;市售耳穴貼飾多用鈦珠、磁石,位置也各有說法。想嘗試的話,可以和皮膚科醫師討論,再請中醫師協助確認位置。
  • 耳朵皮膚狀況不好,建議先不要貼。耳朵有傷口、濕疹、感染,或曾對膠布、金屬過敏,暫時不要使用。臨床上耳豆通常約一週更換一次,洗澡後記得擦乾[註23];貼了之後若持續疼痛、明顯紅腫或滲液,立刻拿掉。
  • 不要用耳針或埋針代替。針刺會破皮,留置在耳朵上的短針有感染與耳軟骨發炎的風險[註12],跟貼耳豆的安全性不能相提並論。
  • 眼睛出現危險信號,要看眼科。眼睛紅、痛、怕光、有異物感或視力模糊,可能是眼部酒糟,不能靠按耳朵拖延就醫。
  • 按了8週沒有改善,不要自行延長。研究的療程是8週,超過這個時間仍沒有起色,與其更用力、更頻繁地按,不如回診跟醫師討論調整治療。

耳朵或許是一個低成本、低風險的神經調節入口,但它不是全身疾病的遙控器。這項研究的下一步,應該是讓其他國家、其他醫院用同樣的方法再做一次,並找出更客觀的指標,確認按壓真的觸動了迷走神經。在那之前,更務實的態度是:酒糟患者可以把它當成一個和醫師討論的輔助選項,而不是新的萬靈丹。

“

很多人小時候應該都嘗試過耳穴貼,當時流行的說法是:可以抑制食慾、幫助減肥。但詩詩自己體驗的感受,是耳朵好紅、好痛,食慾倒是一點也沒減少!拿掉耳穴貼之後,膠布的位置還紅腫了好幾天。

我想,耳朵是一個相當敏感的位置,神經分布密集,中醫師也常常利用耳穴進行治療。但要提醒的是:在你想要嘗試任何「治療策略」時,應該都要有專業人士在身邊指導,以避免不必要的風險或錯誤發生。因此,想試試看耳穴貼的朋友,不妨和中醫師討論看看。在醫生的幫助之下,才能安心體驗這個來自老祖宗的智慧。

”

— 詩詩觀點

研究與數據細節註釋(供查證與延伸閱讀)
  1. Xu B 等人,《JAMA Dermatology》2026年10月14日線上發表。單一醫學中心(西安交通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皮膚科門診)、隨機、假穴位對照、評估者盲法試驗,收案期間為2025年10月至2026年5月,以區組隨機1:1分配。受試者為204位正在接受標準一線治療的酒糟患者,兩組各102人;耳甲腔組平均年齡32.5歲、對照組30.8歲,兩組女性皆為86人(84.3%)。耳甲腔組將王不留行籽貼在雙側耳甲腔(作者標示為耳迷走神經分支支配區),對照組貼在耳輪結節上緣(作者標示為單純體感神經支配區);每天按壓3次、每次30秒,急性發作時可額外按壓,介入期8週。試驗登錄編號ChiCTR2500110787。
  2. 《美麗佳人》台灣版介紹耳穴貼飾在日韓流行,多以鈦、鍺或磁石小珠搭配醫療膠貼固定;Beauty321報導日本「耳穴貼減肥法」風潮。這些產品的材質、位置與使用方式,和本文研究使用的王不留行籽、固定位置與定時主動按壓並不相同,效果不能直接類推。
  3. 台灣皮膚科醫學會理事長朱家瑜醫師受訪指出,酒糟女性與男性比例約為3:1,日曬、過度清潔保養、辛辣食物、酒精、熱湯、泡湯等都可能使症狀惡化(健康醫療網,2021年)。
  4. 臺大醫院藥劑部用藥FAQ(2024年1月):酒糟性皮膚炎好發於30到50歲女性,部分患者有眼睛紅癢、刺痛、畏光;治療方向包括環境降溫、血管收縮的外用或口服藥、雷射,丘疹膿皰型可能使用四環黴素類抗生素、抗蟎蟲藥膏或口服A酸,並強調生活型態管理是預防復發的關鍵。
  5. Yang F 等人,《Frontiers in Immunology》2024年綜述。酒糟全球盛行率約1%至20%,致病機轉涉及遺傳、環境、免疫、微生物與神經血管因素;LL-37相關訊號路徑(包括TLR2、mTORC1)與TRPV離子通道在發炎、血管新生與神經敏感中扮演核心角色,並會引發TNF-α、IL-6等細胞激素釋放。
  6. Medscape於2026年10月14日的報導摘要:作者在論文中表示,這項不需裝置、可隨時進行的介入,回應了酒糟急性發作時缺乏即時主動處置的需求。與對照組相比,耳甲腔組第8週血清指標從基線下降的組間差異為:CGRP −5.17 pg/mL、IL-6 −1.40 pg/mL、LL-37 −155.97 pg/mL、TNF-α −2.15 pg/mL。編輯台截稿前未取得論文全文,標準一線治療的實際用藥、受試者盲法成功度、依從性紀錄、輕微不良事件與經費來源尚未能核對。
  7. TVBS健康2.0(2026年6月1日)報導,長庚診所副院長胡倩婷醫師指出,臉部泛紅的原因包括酒糟、脂漏性皮膚炎、過敏、更年期熱潮紅與日光性皮膚炎,若把酒糟誤當濕疹長期塗抹類固醇藥膏,可能使皮膚變薄、症狀惡化。
  8. 主要結果:第8週達研究者整體評估(IGA)0或1分者,耳甲腔組58/102(56.9%),對照組36/102(35.3%);相對風險1.61(95%信賴區間1.18–2.20),P = .003;需治療人數5。多光譜影像於基線與第4週執行,評估按壓後的即時血管反應,改善率59.3%對7.4%(P < .001)。第20週時,耳甲腔組IGA與臨床紅斑評估(CEA)分數仍顯著較低。血清LL-37、CGRP、TNF-α、IL-6於第8週下降較多。未發生嚴重不良事件。
  9. Butt MF 等人,《Journal of Anatomy》2020年綜述。耳迷走神經分支提供外耳部分區域的感覺神經支配;大體解剖研究數量有限,功能性磁振造影結果異質性高,學界對哪些耳部位置受迷走神經支配最密集尚無共識,目前合理推測耳甲與耳屏內側適合作為迷走神經調節的位置。
  10. Peuker ET、Filler TJ,《Clinical Anatomy》2002年。解剖7具大體共14隻耳朵,發現外耳由兩條腦神經與兩條頸神經分支以不均勻的方式分布,耳廓內外兩面都以耳大神經(頸神經分支)為主。
  11. Li J 等人,《JAMA Dermatology》2025;161(12):1229–1237。單一醫學中心(重慶西南醫院)雙盲、假刺激對照試驗,對象為紅斑血管擴張型酒糟患者72人(女性67人,占93.1%;年齡中位數29.5歲)。電刺激參數為頻率30 Hz、脈寬200微秒、每天30分鐘,治療3週、追蹤24週。第3週臨床紅斑評估(CEA)平均分數:電刺激組1.56、假刺激組2.47,平均差−0.92(95%信賴區間−1.3至−0.53);焦慮與憂鬱分數亦顯著改善。不良事件:電刺激組2/36、假刺激組3/36。
  12. Tan JY 等人,《Evidence-Based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2014年系統性回顧:耳穴按壓常見不良反應為局部皮膚刺激與不適、輕微壓痛或疼痛、頭暈,多數短暫輕微。Nielsen A 等人,《Pain Medicine》2020年回顧:耳部治療的主要風險來自留置或埋入的針具,包括感染、耳軟骨膜炎與軟骨炎;以種子貼壓延長刺激可避免這類風險。
  13. Lee TKW 等人,《Journal of Integrative and Complementary Medicine》2024年統合分析:6項隨機試驗、496人,均與假穴位比較。治療結束當下主觀疼痛降低(標準化平均差−0.95,證據品質低),壓痛閾值與失能程度亦改善;1個月與6個月後效果不確定。14人回報痠痛、壓痛、刺激或發紅,1至7天內消退。
  14. Jun L 等人,《Frontiers in Sleep》2024年統合分析:23項隨機試驗、1,689人,匹茲堡睡眠品質指數(PSQI)標準化平均差−1.30,異質性I² = 90%;作者結論認為效果可與安眠藥estazolam相當,編輯台認為在高度異質性下此結論過於樂觀。Yeung WF 等人,《Sleep Medicine》2012年回顧:40項試驗中僅10項使用假刺激對照,耳穴按壓與假刺激比較的結果不一致。
  15. Chen L 等人,《Evidence-Based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2021年統合分析:19項試驗、1,449人。耳穴按壓搭配止吐藥,整體緩解率相對風險1.31,延遲性噁心與嘔吐頻率下降;對急性噁心嘔吐效果不明顯,也無法判斷單用耳穴按壓是否優於止吐藥。
  16. Hu N 等人,《Complementary Medicine Research》2024年統合分析:25項研究、1,909人,焦慮標準化平均差−1.11;25項中有23項存在偏差疑慮,未使用假穴位對照的研究效果量較大,作者指出可能有安慰劑效應。
  17. Hua K 等人,《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2024年統合分析:15項試驗、1,333人,合併耳穴按壓、耳針與電刺激。相較對照組,體重平均差−0.66公斤、BMI −0.38、腰圍−1.44公分;體脂、膽固醇、三酸甘油酯與血糖等無顯著差異。作者判斷效果大小不具臨床意義。
  18. White AR 等人,Cochrane系統性回顧2014年(CD000009.pub4):38項試驗。包含耳朵持續按壓的試驗在短期戒菸率上優於假刺激(7項、496人,相對風險2.73),但6個月以上沒有一致且低偏差的證據顯示能持續戒菸;作者認為這類方法可能不如尼古丁替代療法等實證介入。
  19. Zhao ZH 等人,《Evidence-Based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2020年統合分析:18項隨機試驗、1,685位高血壓合併失眠患者,收縮壓平均差−15.05 mmHg、舒張壓−8.41 mmHg。納入試驗多為小規模,未評估中風、心肌梗塞或死亡等臨床結局。
  20. Baker MC 等人,《Arthritis & Rheumatology》2023年雙盲假刺激對照試驗:113位傳統抗風濕藥治療失敗的活動性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平均54歲,82%女性),第12週ACR20反應率真刺激組25.0%、假刺激組26.9%(差異−1.9個百分點,95%信賴區間−18.8至14.9),主要終點未達顯著。
  21. Balan A 等人,《Journal of Clinical Medicine》2026年系統性回顧:5項研究、154人(3項隨機試驗、2項單臂研究),所有療效結果確定性為「極低」。唯一雙盲設計完善的隨機試驗兩組沒有差異;樣本數最大的試驗中,假刺激組疲勞改善幅度顯著大於真刺激組。
  22. Gerges ANH 等人,《Disability and Rehabilitation》2024年範疇回顧:109項耳部迷走神經電刺激研究、21種臨床族群,2,214人接受真刺激、1,017人接受假刺激;刺激參數報告不一致,54項有假刺激對照的研究中只有2項記錄了假刺激的盲法效果。
  23. 臺南市政府衛生局〈針灸作業程序參考:耳穴治療標準〉:耳豆每7天更換一次、耳針每3天更換;耳部皮膚有潰瘍或發炎時暫不貼壓;洗澡後須擦乾耳穴部位並保持乾燥。
參考來源(點擊展開)
  1. Xu B, et al. Device-Free Auricular Acupressure for Rosacea: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Dermatology, 2026.
  2. 美麗佳人|耳穴貼飾介紹
  3. 健康醫療網|臺灣皮膚科醫學會:酒糟女男比約3:1(2021)
  4. 臺大醫院藥劑部|用藥FAQ:酒糟性皮膚炎有哪些治療方式?(2024年1月)
  5. Yang F, et al. Signaling pathways and targeted therapy for rosacea. Frontiers in Immunology, 2024.
  6. Medscape|Auricular Acupressure Boosts Rosacea Treatment Success(2026-10-14)
  7. TVBS健康2.0|胡倩婷醫師談臉部泛紅的鑑別(2026-06-01)
  8. Butt MF, et al. The anatomical basis for transcutaneous auricular vagus nerve stimulation. Journal of Anatomy, 2020.
  9. Peuker ET, Filler TJ. The nerve supply of the human auricle. Clinical Anatomy, 2002.
  10. Li J, et al. Transcutaneous Auricular Vagus Nerve Stimulation Treatment for Erythematotelangiectatic Rosacea. JAMA Dermatology, 2025.
  11. Tan JY, et al. Adverse events of auricular therapy: a systematic review. eCAM,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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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Lee TKW, et al. The Effectiveness of Auricular Acupressure on Chronic Musculoskeletal Pain. J Integr Complement Med,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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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Chen L, et al. Efficacy of Auricular Acupressure in Chemotherapy-Induced Nausea and Vomiting. eCAM,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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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White AR, et al. Acupuncture and related interventions for smoking cessation.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2014.
  20. Zhao ZH, et al. Auricular Acupressure in Patients with Hypertension and Insomnia. eCAM, 2020.
  21. Baker MC, et al. Auricular Vagus Nerve Stimulation for the Treatment of Active Rheumatoid Arthritis. Arthritis & Rheumatology, 2023.
  22. Balan A, et al. taVNS for Post-COVID-19 Condi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Journal of Clinical Medicine, 2026.
  23. Gerges ANH, et al. Clinical application of transcutaneous auricular vagus nerve stimulation: a scoping review. Disability and Rehabilitation, 2024.
  24. 臺南市政府衛生局|針灸作業程序參考:耳穴治療標準
本文內容僅供健康知識參考,不能取代專業醫療診斷與建議。耳穴按壓屬於輔助方式,請勿自行停用醫師開立的酒糟治療;若有相關健康疑慮,請諮詢皮膚科醫師或合格醫療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