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交的報告,晚上十一點才真正打開檔案;會議上明明很專心,回到座位卻想不起自己被交辦了什麼;手機裡十幾則訊息沒回,每一則都想著「等一下好好回」。可是在同事眼中,妳一向是那個準時、細心、凡事打點妥當的人,只有妳知道,維持這個樣子有多累。

某天深夜,演算法推來一支短影片:「如果妳有這5個習慣,可能是成人ADHD。」妳一條一條對照,越看越像。留言區裡,上百個女生說著同一句話:「我好像被確診了。」

這股「被社群確診」的浪潮,不只發生在台灣。2026年10月20日,日本信州大學團隊在《JAMA Network Open》發表全國健保資料分析:日本女性的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新診斷,除了兒童時期的高峰,在20到24歲又出現第二個高峰,到了2020年前後,高度已經逼近兒童時期[註1]。同樣的現象,在男性身上並沒有出現。

這是疾病突然爆發,還是一群長期被忽略的女性,終於被看見了?如果真的是ADHD卻一直沒有處理,長期下來又要付出什麼代價?這篇文章從日本的新數據出發,整理女性成人ADHD這幾年的研究進展,也把社群熱潮重新用科學研究來檢驗。

本文目錄
  1. 日本全國資料:年輕女性的ADHD新診斷出現第二高峰
  2. 為什麼女性ADHD不常被看見?
  3. 台灣也一樣:成年後,女性新診斷反超男性
  4. 被社群「確診」:是被看見,還是被誤導?
  5. 經前、產後、更年期:荷爾蒙讓ADHD症狀時好時壞
  6. 沒被發現、沒有治療的ADHD,長期對健康有什麼影響?
  7. 懷疑自己是ADHD,可以先做哪些事?

日本全國資料:年輕女性的ADHD新診斷出現第二高峰

日本的健保資料庫涵蓋約99%的人口。研究團隊排除2009年度就已經有診斷的人,分析2010到2023年度「第一次」被診斷的個案,共約148萬人新診斷為ADHD,另有約162萬人新診斷為自閉症類群障礙[註1]。

男女的走勢很不一樣。男性的ADHD新診斷集中在小學階段,之後一路下降;女性則呈現「雙峰」:5到9歲一個高峰,20到24歲又一個高峰。以20到24歲女性來說,2012年每10萬人約有27人新被診斷,2023年已接近393人,十一年間增加約14.7倍。

2023年,日本女性ADHD新診斷的「雙峰」
各年齡層女性,每10萬人中新被診斷為ADHD的人數
5–9歲
409.5
10–14歲
315.8
15–19歲
285.5
20–24歲
393.0
25–29歲
305.3
30–34歲
200.4
40–44歲
96.6
資料來源:Sasayama D, et al. JAMA Netw Open 2026,日本全國健保資料(NDB)2023年度。同年20–24歲男性為278.5。

成人整體也出現轉折:在成年女性中,ADHD的新診斷數在2013年超過自閉症,男性則是在2014年。研究團隊的解讀是,自閉症多半在發展早期就被注意到,ADHD的困擾卻可能一直要到升學、進入職場,生活要求變多、原本的應付方法撐不住時,才浮上檯面。

藥師的小提醒:「每7人就有1人」是推估,不是實際比例

研究團隊用2023年的數據做了一個模型推算:從0歲到49歲前,每100人大約會有14人被診斷ADHD,女性約11人[註2]。這個數字很容易被傳成「日本每7人就有1人是ADHD」,但它其實是假設情境下的估計,並不是真的追蹤一群人幾十年得到的結果。

作者也提醒:這幾年診斷人數變化很快,拿一年的數字往後推,難免不夠準;健保資料只算得到有去看醫生、並被寫下診斷的人,社會上實際多少人有ADHD,目前並不清楚。另外,女性結婚改姓、又剛好換了保險時,系統可能把同一個人當成新個案,讓25到34歲女性的數字看起來偏高一點。

所以,我們對這份報告的理解是:日本有愈來愈多成年女性走進診間、被辨識出來,而不是ADHD突然在年輕女性之間流行。研究團隊推測,背後可能有幾股力量同時作用:社會對神經多樣性的認識提高、成人ADHD用藥核准後臨床警覺提升、社群上關於女性ADHD的討論變多,以及在日本申請職場或學校的合理調整,常需要正式診斷[註2]。這些都還是推測,研究本身無法證明哪一個是主因。

為什麼女性ADHD不常被看見?

一提到ADHD,許多人腦中浮現的是上課坐不住、愛插嘴、到處闖禍的小男生。但女孩的ADHD,比較常以「注意力不足」為主:發呆、恍神、丟三落四、作業拖到最後一刻。她們不太干擾秩序,老師與家長也就不容易聯想到就醫。

英國卡地夫大學學者瓊安娜.馬丁(Joanna Martin)2024年在《刺胳針精神醫學》(The Lancet Psychiatry)的評論中,整理了女性被漏診的幾個原因[註3]:

  • 症狀不一樣:女性的過動,常表現在腦袋停不下來、話很多,而不是在教室裡跑來跑去。
  • 努力把症狀藏起來:許多女性從小靠過度準備、反覆確認、熬夜補進度維持表現,外人看到的是「很認真」,看不到背後的代價。
  • 被其他診斷蓋過去:長期的挫折容易衍生焦慮、憂鬱、失眠,就醫時這些症狀最顯眼,底下的ADHD反而被漏掉。
  • 評估門檻比較高:女孩往往要表現出更多、更嚴重的症狀,才會被轉介評估。
一整面白牆貼滿粉紅、藍、綠色便利貼,上面寫滿手寫筆記
便利貼、清單、反覆確認,是許多女性撐住日常的方法,外人看到的往往只是「很有條理」。情境示意照。Photo by Hugo Rocha on Unsplash

代價是時間。瑞典一項分析斯德哥爾摩地區8萬5千多名ADHD患者的研究發現,女性平均比男性晚約4年才確診(23.5歲對19.6歲);在確診之前,女性因其他精神問題就醫、用藥的比例也都比男性高[註3]。許多女性不是沒有求助,而是一直被當成別的問題處理。

台灣也一樣:成年後,女性新診斷反超男性

台灣的健保資料看得到類似的翻轉。奇美醫學中心團隊分析2000到2007年約22萬8千名ADHD就診者,20歲以下男女新診斷比大約是3.4到4比1;到了20到65歲的成人,男性新診斷數只有女性的0.24到0.76倍[註4]。也就是說,成人門診裡新被診斷的女性,比男性多。

另一項分析2000到2011年健保資料的研究,看見成人ADHD的新診斷在這段期間增加約10.9倍,其中約75%屬於注意力不足為主的類型;但累積下來,被診斷的成人只占成人人口的0.028%,和國際上推估成人約2到3%有ADHD相比,落差相當大[註4]。

可惜的是,這些台灣研究多半只用到2011年以前的資料,近年分年齡、分性別的成人ADHD就診趨勢,目前查不到公開的研究數據。日本的新研究正好提醒我們,台灣也該用最新的健保資料看一看:年輕女性是否出現同樣的第二高峰?她們確診之後,能不能接得上後續的治療與支持?

被社群「確診」:是被看見,還是被誤導?

社群確實讓很多女性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不是我不夠努力」。日本研究團隊也指出,女性第二高峰出現的時間點,正好和社群上成人女性ADHD討論升溫的時期重疊[註2]。但時間重疊不等於因果,社群內容的品質也參差不齊。

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團隊2025年在《PLOS One》發表的研究,請兩位熟悉ADHD的臨床心理師檢視TikTok上觀看次數最高的100支ADHD影片,影片中關於症狀的說法,符合診斷準則的不到一半,而這批影片的總觀看數接近5億次。團隊再調查843名大學生,發現越常看這類影片的人,越傾向高估ADHD在一般人中的比例,連心理師評為品質最差的影片,也一樣願意推薦給別人[註5]。

分心、拖延、健忘、情緒起伏,幾乎每個人都經歷過;焦慮、憂鬱、睡眠不足、甲狀腺功能異常、貧血、長期壓力,也都可能造成類似的狀況。ADHD的診斷看的不是「有沒有這些經驗」,而是這些困擾是否從小就存在、是否在學校、職場、家庭等多個場合都出現、是否已經明顯影響生活。這些,都不是一支短影片能替妳判斷的。

比較好的態度是:把社群當成起點,而不是終點。如果影片讓妳想起許多從小到大的經驗,那就值得找專業評估;如果只是最近壓力很大、睡不好才變得容易分心,先處理壓力與睡眠,可能才是對症下藥。

經前、產後、更年期:荷爾蒙讓ADHD症狀時好時壞

女性ADHD還有一個男性比較少碰到的變數:荷爾蒙。雌激素會影響大腦中多巴胺的作用,而多巴胺正是和專注、動機有關的神經傳導物質[註6]。不少女性形容,月經來之前那幾天,分心、煩躁、情緒失控都特別明顯。

荷蘭一家成人ADHD專科門診調查209名女性患者,約45%有符合經前不悅症(PMDD,經前症候群中最嚴重的類型)的症狀,曾生產的女性回想產後出現憂鬱症狀的比例也偏高[註7]。不過這是門診病人的自我報告,沒有對照組,只能當作警訊,不能推論所有ADHD女性都會如此。

更年期是另一道關卡。冰島一項全國性世代研究分析5,392名女性,自述有ADHD診斷的女性中,出現嚴重更年期相關症狀的比例是54.2%,沒有ADHD的女性是30.1%;差距在35到39歲這一組最明顯,研究團隊因此推測,ADHD女性進入更年期過渡期的時間可能更早[註6]。荷爾蒙變化可能從三十多歲就已經啟動,可參考本站另一篇報導〈更年期不是50歲才開始?〉。

但英國倫敦國王學院2025年的研究,結論沒有那麼單純。團隊比較656名45到60歲女性,已確診ADHD的女性回報的更年期症狀,並沒有比其他女性嚴重;真正和更年期困擾相關的,是ADHD症狀的輕重,而且在有用藥的女性身上,這個關聯比較弱[註8]。研究者推測,ADHD女性可能本來就習慣與健忘、腦霧共處,對症狀的解讀方式也不同。

兩項研究都只是某一個時間點的調查,還無法回答「更年期會不會讓ADHD變嚴重」。比較確定的是:如果妳在四十歲前後突然覺得自己「變笨了、記不住事情」,ADHD、更年期、睡眠、情緒都可能是答案的一部分,可以全面評估,而不要只看其中一項。

沒被發現、沒有治療的ADHD,長期對健康有什麼影響?

這是許多人最關心、也最容易被誇大的部分。目前的長期研究,多半是比較「有ADHD診斷的人」和「沒有ADHD的人」,或比較「確診後有用藥」和「沒有用藥」的人;它們都是觀察性研究,能看出關聯,不能直接證明因果。

已確診ADHD的女性,平均餘命 少約8.6年 | 成人ADHD與失智症 調整後風險比2.77 | 確診後開始用藥,2年內整體死亡風險 低約21%

壽命:英國分析近千萬人基層醫療紀錄的研究發現,已確診ADHD的成人,平均餘命比一般人短,男性約少6.8年,女性約少8.6年[註9]。研究團隊認為,抽菸、飲食、運動、意外,以及心理健康照顧不足等可以改變的因素,是主要的解釋。這份研究只納入已確診的人,作者也提醒,英國多數有ADHD的成人其實沒被診斷,結果不一定能直接套用。

心血管疾病:瑞典追蹤超過530萬名成人、平均約12年,有ADHD的成人罹患心血管疾病的風險約為一般人的2倍;扣除教育程度、糖尿病、肥胖、抽菸、睡眠問題後降到1.84倍,再扣除精神共病後仍有1.65倍[註10]。

失智症:以色列追蹤10萬9千多名51到70歲成人約17年,成人ADHD與較高的失智症風險有關(調整後風險比2.77)[註11]。瑞典359萬人的研究也看到類似關聯,但把憂鬱、焦慮、物質使用等精神共病納入考量後,風險比從2.92降到1.62,而且男性的關聯比女性強[註11]。這代表兩者的關聯,有相當一部分可能透過長期的憂鬱、焦慮、酒精與生活型態在作用;另一種可能則是,早期失智造成的注意力問題被誤當成ADHD。以色列研究中,有接受中樞神經興奮劑治療的人沒有看到明顯的風險上升,但人數很少,還不能說「吃藥可以預防失智」。

甲狀腺疾病:這是社群上常被提到的連結,證據卻相對薄弱。台北榮總團隊分析健保資料中8,201名ADHD病人(以兒童與青少年為主),自體免疫甲狀腺疾病的盛行率約為對照組的2.5倍[註12];德國團隊用孟德爾隨機化(一種用基因差異當作天然分組,推敲因果方向的方法)分析,則沒有找到甲狀腺功能和ADHD之間的因果關係,不過目前只見於研討會摘要[註12]。比較合理的理解是:兩者可能有部分共同的免疫或遺傳背景,而甲狀腺功能低下造成的疲倦、注意力差,本身就可能被誤以為是ADHD,所以評估時抽血排除,比較有實際意義。至於「不治療ADHD會導致甲狀腺疾病」,目前沒有證據支持。

那麼,治療能不能改變這些風險?瑞典一項模擬臨床試驗設計的研究,分析14萬8千多名新確診的ADHD患者,確診後3個月內開始用藥的人,2年內的整體死亡風險低約21%,主要來自意外、自殺、中毒等非自然死因的減少[註13]。但若只看女性,只有自然死因的差異達到統計上的顯著;追蹤拉長到5年,整體死亡的差距也不再顯著。

這些數字的意思不是「有ADHD就註定短命、失智」,而是ADHD很少單獨存在,它常和睡眠、情緒、物質使用、飲食與運動一起連動。確診最大的好處,是有機會把這些風險一項一項處理。

懷疑自己是ADHD,可以先做哪些事?

在社群上「被確診ADHD」的你,以下幾件事可以先做:

  • 先做篩檢量表,但不要當成診斷:世界衛生組織的成人ADHD自填量表(ASRS v1.1)前6題,是國際常用的篩檢工具[註14],也可以直接用詩詩幫你準備好的線上評量。分數偏高,代表「值得進一步評估」。
  • 回想12歲以前:依照美國精神醫學會的診斷準則(DSM-5),部分症狀要在12歲以前就出現。翻出國小、國中的聯絡簿、成績單評語,或問問家人妳小時候的樣子,對評估很有幫助。
  • 記錄兩到三個月的生活:寫下分心、拖延、情緒爆發的情況,並標上月經週期。如果症狀只在經前一週特別嚴重,這個資訊能幫助醫師區分ADHD與經前症候群。
  • 留意其他可能原因:睡眠不足、焦慮、憂鬱、甲狀腺功能異常、貧血、某些藥物,都可能讓人難以專注,醫師可能會建議一併檢查。
  • 掛精神科或身心科:部分醫院設有成人ADHD特別門診。評估通常包含會談與量表,有時再加上心理衡鑑,可能需要不只一次門診。
  • 治療不是只有吃藥:藥物、認知行為治療、生活與工作上的結構調整,可以依個人狀況搭配。ADHD用藥大部分屬於管制藥品,請透過醫師處方取得,不要在網路或私下購買。

如果妳正處在很低落、甚至有傷害自己念頭的時候,請不要等待,直接就醫,或撥打衛福部安心專線1925。

“

這陣子常在社群上看到「被確診」三個字,有人帶著自嘲,也有人像終於鬆了一口氣。身為一個高度疑似ADHD卻從未確診的藥師,我很能理解那種腦袋總是停不下來,像工作狂一樣生活的狀態。沒有時間觀念、容易內耗、容易過度專注也很常跳躍性思考。每個個案的症狀表現都不盡相同,但假如已經影響生活,讓你心累的時候,那麼也許該考慮就診囉!也想提醒一句:診斷要交給專業。睡不好、壓力大、甲狀腺、貧血、更年期,都可能長得很像ADHD。

如果評估下來真的是ADHD,也不必把它當成負面標籤。它比較像一份說明書,讓妳知道自己的大腦怎麼運作、哪些時候需要多一點支持。對已經努力撐了很多年的女性來說,被理解就是照顧自己的開始,接下來好好睡覺、照顧情緒與身體,是我們善待自己一輩子的功課。

”

— 詩詩觀點

研究與數據細節註釋(供查證與延伸閱讀)
  1. Sasayama等人,《JAMA Network Open》2026年10月20日線上發表。使用日本「健康保險申報與特定健診全國資料庫」(NDB,涵蓋約99%人口),以2009年度為一年洗出期排除既有個案,分析2010至2023年度新診斷個案:自閉症類群障礙1,621,682人、ADHD 1,483,470人(男性63.5%)。女性ADHD的20至24歲第二高峰約自2017年起浮現,2020年前後接近兒童高峰;男性沒有這個型態。正文長條圖數字取自原文表格2023年度女性ADHD新診斷率(每10萬人);20至24歲女性2012年度為26.69。數名作者揭露曾收受多家藥廠個人費用(與本研究無關)。
  2. 同上研究。「到49歲的預估累積風險」是以2023年度各年齡新診斷率組成假想世代推算:ADHD 14.2%(男性16.9%、女性11.4%),自閉症15.7%。作者列出的限制包括:資料反映就醫治療的個案,不是社區盛行率;診斷依賴臨床編碼;資料庫缺少焦慮與情緒障礙編碼;姓名與保險同時變更時可能連結失敗,略為高估25至34歲女性的發生率;診斷型態快速變化,違反推算所需的穩定假設。作者以日本20至24歲女性結婚率約7%(2020年)說明連結失敗無法完全解釋第二高峰。社群討論、臨床門檻降低、取得支持需要正式診斷等,為作者提出的假說。
  3. Martin J, Lancet Psychiatry 2024;11(4):303-310,為整理文獻的觀點評論。Skoglund等人,J Child Psychol Psychiatry 2024;65(6):832-844:斯德哥爾摩地區2011至2021年85,330名ADHD患者與426,626名配對對照,女性首次ADHD診斷或用藥的平均年齡23.5歲,男性19.6歲;女性在確診前後的精神共病、用藥與就醫利用都較高。「女孩需要更多、更嚴重的症狀才被轉介」引自上述評論所整理的多項研究。
  4. Huang等人,Psychiatry Res 2016;244:382-387:台灣健保資料2000至2007年228,029名就醫ADHD個案;20歲以下新診斷男女比3.39至4.07,20至65歲成人0.24至0.76(盛行率男女比0.35至0.98)。Cheng等人,Neuropsychiatr Dis Treat 2017;13:643-651:2000至2011年5,397名成人新診斷個案,累積盛行率0.028%,新診斷數增加10.9倍,整體男女比1.16,74.9%為注意力不足型,約45%從未用藥。Kao等人(PLoS One 2025)分析112,225名ADHD個案,也看到男女比例從兒童到成人反轉。成人約2至3%的推估引自日本研究引用的國際統合分析。
  5. Karasavva等人,PLoS One 2025;20(3):e0319335。研究一由兩位臨床心理師評估#ADHD標籤下觀看數最高的100支TikTok影片,關於症狀的說法符合DSM者不到50%;研究二調查843名大學生(無ADHD 224人、自我判斷421人、正式診斷198人),觀看頻率越高,越傾向推薦影片、高估ADHD盛行率。研究對象為加拿大心理系大學生,推論到其他族群需保留。
  6. Jakobsdóttir Smári等人,Eur Psychiatry 2025;68(1):e133。冰島SAGA世代研究,有ADHD診斷(自述)的女性535人、無ADHD者4,857人。更年期評分量表(MRS)總分18.0對13.0;35至39歲組19.0對12.5;嚴重症狀盛行率54.2%對30.1%(盛行率比1.80,95%信賴區間1.64至1.98)。ADHD為自述、症狀為同一時間點量測,且未納入治療資料。雌激素與多巴胺交互作用的背景說明,引自本研究與註8研究的文獻回顧,相關證據多來自動物研究與小型研究。
  7. Dorani等人,J Psychiatr Res 2021;133:10-15。209名18至71歲、於荷蘭成人ADHD專科門診就診的女性;以MINI-Plus篩檢PMDD症狀(約45%)、愛丁堡產後憂鬱量表回溯第一胎產後症狀、Greene更年期量表評估更年期症狀。無同步對照組,數字與一般人口文獻比較;產後症狀為回溯自評。
  8. Chapman等人,J Atten Disord 2025;29(14):1263-1277。英國656名45至60歲女性(已診斷ADHD 245人,其中107人用藥),排除使用荷爾蒙治療、荷爾蒙避孕藥或手術停經者。已確診者回報的更年期症狀在各階段都沒有比對照組嚴重;ADHD症狀越多,更年期相關困擾越多,用藥者的關聯較弱。為橫斷面探索性研究。
  9. O'Nions等人,Br J Psychiatry 2025。英國基層醫療資料(2000至2019年,約956萬人),30,039名已診斷ADHD成人與300,390名配對對照;平均餘命減少男性6.78年(95%信賴區間4.50至9.11)、女性8.64年(6.55至10.91)。
  10. Li等人,World Psychiatry 2022;21:452-459。瑞典5,389,519名1941至1983年出生、基線無心血管疾病的成人,平均追蹤11.8年。調整性別與出生年後風險比2.05;再調整教育、出生國、第二型糖尿病、肥胖、血脂異常、睡眠問題與重度吸菸後1.84;再調整精神共病後1.65。作者指出用藥未見降低心血管風險。
  11. Levine等人,JAMA Netw Open 2023;6(10):e2338088:109,218名1933至1952年出生的以色列健保會員,2003年起追蹤至2020年;730人在追蹤期間被診斷成人ADHD,其中13.2%發生失智,無ADHD者7.0%;未調整風險比3.62,調整18項干擾因子後2.77(95%信賴區間2.11至3.63)。Dobrosavljevic等人,Eur Psychiatry 2022;65(1):e3:瑞典3,591,689名1932至1963年出生者,調整性別與出生年後失智風險比2.92,再調整憂鬱、焦慮、物質使用、雙相情緒障礙後1.62;男性關聯較強。
  12. Chen等人,J Atten Disord 2017;21(3):219-227(2013年線上發表):台灣健保資料8,201名ADHD個案與1:4年齡、性別配對對照,研究族群以兒童與青少年為主;自體免疫甲狀腺疾病勝算比2.53。Hirtz等人,2023年歐洲小兒內分泌學會(ESPE)年會摘要:德國KiGGS世代與孟德爾隨機化分析,未發現甲狀腺功能或甲狀腺疾病與ADHD之間的關聯;為研討會摘要,尚未見完整同儕審查論文。
  13. Li等人,JAMA 2024;331(10):850-860。瑞典2007至2018年6至64歲新診斷ADHD且先前未用藥者148,578人(女性41.3%),以目標試驗模擬法比較診斷後3個月內開始用藥與未用藥者。2年全死因風險比0.79(95%信賴區間0.70至0.88),非自然死因0.75,自然死因0.86(未達顯著)。女性僅自然死因的差異達顯著;5年敏感度分析中全死因差異不再顯著,非自然死因仍較低。為觀察性研究,無法完全排除干擾。
  14. Kessler等人,Psychol Med 2005;35(2):245-256。ASRS共18題,對應DSM-IV成人ADHD症狀;其中6題篩檢版在美國社區樣本的敏感度68.7%、特異度99.5%。繁體中文版由台大醫院高淑芬醫師翻譯,Yeh等人2008年在台灣4,329名年輕成人中驗證其信效度(Int J Methods Psychiatr Res 2008;17(1):45-54)。量表只用於篩檢,診斷仍需由精神科醫師依DSM-5綜合評估(成人需在兩個以上情境出現至少5項症狀,部分症狀於12歲前出現,並造成功能損害,且無法以其他精神疾病更好地解釋)。
參考來源(點擊展開)
  1. Sasayama D, et al. Incidence of ASD and ADHD in Japan. JAMA Netw Open (2026)
  2. Martin J. Why are females less likely to be diagnosed with ADHD in childhood than males? Lancet Psychiatry (2024)
  3. Skoglund C, et al. Time after time: failure to identify and support females with ADHD. J Child Psychol Psychiatry (2024)
  4. Huang CL, et al. Gender ratios of administrative prevalence and incidence of ADHD across the lifespan in Taiwan. Psychiatry Res (2016)
  5. Cheng YS, et al. Trend, characteristics, and pharmacotherapy of adults diagnosed with ADHD in Taiwan. Neuropsychiatr Dis Treat (2017)
  6. Kao PH, et al. Sex differences in psychiatric comorbidities of ADHD among children, adolescents, and adults. PLoS One (2025)
  7. Karasavva V, et al. A double-edged hashtag: #ADHD-related TikTok content. PLoS One (2025)
  8. Dorani F, et al. Prevalence of hormone-related mood disorder symptoms in women with ADHD. J Psychiatr Res (2021)
  9. Jakobsdóttir Smári U, et al. Perimenopausal symptoms in women with and without ADHD. Eur Psychiatry (2025)
  10. Chapman L, et al. Examining the link between ADHD symptoms and menopausal experiences. J Atten Disord (2025)
  11. O'Nions E, et al. Life expectancy and years of life lost for adults with diagnosed ADHD in the UK. Br J Psychiatry (2025)
  12. Li L, et al. ADHD as a risk factor for cardiovascular diseases. World Psychiatry (2022)
  13. Levine SZ, et al. Adult ADHD and the risk of dementia. JAMA Netw Open (2023)
  14. Dobrosavljevic M, et al. ADHD as a risk factor for dementia and 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Eur Psychiatry (2022)
  15. Chen MH, et al. Comorbidity of allergic and autoimmune diseases among patients with ADHD. J Atten Disord (2017)
  16. Hirtz R, et al. No relationship between thyroid function and ADHD. ESPE Abstracts (2023)
  17. Li L, et al. ADHD Pharmacotherapy and Mortality in Individuals With ADHD. JAMA (2024)
  18. Kessler RC, et al. The WHO Adult ADHD Self-Report Scale (ASRS). Psychol Med (2005)
  19. Yeh CB, et al. Psychometric properties of the Chinese version of the adult ADHD Self-report Scale. Int J Methods Psychiatr Res (2008)
本文內容僅供健康知識參考,不能取代專業醫療診斷與建議,若有相關健康疑慮,請諮詢專業醫療人員。